曾經有一條河
作者:李漢梅    信息來源:原創    發布時間:2021-08-20      瀏覽次數:2788


有人說,河流是大地的動脈,只要有河,大地就活了。世界之大,匐于大地之上的河流萬千條,有的舉世聞名,有的默默流淌,有的年歲久遠,有的正值青春年少,有的隨著歲月變遷干涸而消失。無論是穿越高山險阻湍急奔涌,還是在遼闊原野上一馬平川,它們日夜星辰一路流淌,懷揣虔誠奔赴心中的圣地——大海。

山,叫靈應山,偉岸堅定的立在那里;澗,叫南河澗,像似劈開兩座山的一把劍;那一條河,叫白沙河,河流泛著白光,是那把堅韌而岑亮的劍發出耀眼的光。

夏天河水湍急,自山澗奔涌而來,卷著一層層白浪,像是裹滿了醇厚的奶油泡泡,水浪拍打著河岸,轟轟隆隆不分晝夜的吼叫,清冽河水穿過石拱橋分走兩路,一支穿過田野流向沒有盡頭的遠方,一支橫貫村莊,又流向下一個村莊。

那峻急的水流發出的聲音遠遠就能聽到,經過石拱橋時,人們會被那震耳欲聾的水聲所震撼。老人們常說,不做虧心事敢過橋,吼叫的水流像是一個戰馬上的將軍,威風凜凜,若是沒有一身正氣,何以坦然過橋。河岸神龕里供奉著守護河流的神仙,河水有聲,滋養和教化著世代居住在它周圍的人們。

被河水滋潤的田野肥沃而富饒,勤勞的人們沒有辜負河流的期許,用一滴滴汗水換來了安穩的日子。橫貫村莊的那一股水流,氣勢不減,從晨光初現到滿天繁星不知疲倦的流淌,村莊河流兩岸茂密的參天大樹在夏天遮擋著火辣辣的太陽,大人們喜歡坐在河邊等待著秋天,順便說一說那些曾經的故事。

任性了一整個夏天的河流,在初冬時節突然收斂了往日的氣勢,變得溫順而和藹,一直到來年的開春都顯得文質彬彬。此時河床里的涓涓細流引來了一群群孩子,孩子們翻著藏在石頭下的螃蟹或是石縫里的小魚,有時牧羊人趕著一群白花花的羊群沿河游走,像是一朵朵悠閑的云,一會在河左邊,一會在右邊。

河水安靜流淌的日子,太陽把長長的日子一天天拉短,晚霞販賣著黃昏,星星是它找回給人們的零錢。日子那么短,晚霞盤算著得多找點零錢,當夜晚來臨,河流上空便布滿密密麻麻的星星。

人們和河流的默契像是與生俱來一樣,不需要太多的言語,河流向人們展示著最真實的面孔,人們懂得怎么與河流握手并進。大人曾經告訴我們,河流流向很遠的地方,為了那個遠方我們期待著快快長大,那些在河邊奔跑的稚嫩身影在歲月中變了模樣。但河水和往常一樣裝滿著人們的水缸,灌溉著地里的莊稼,直到有一天我們隨著河流去了比它到過的遠方還要遠的遠方,我們才明白不是每一條河都向往著大海,這一條河把一生都奉獻給了那兒的人們,不求回報,只是靜靜的流淌。

曾經有一條河,人們已經說不清它的年歲,不管龐大的機器怎么改變它的容貌,它都對人們不離不棄,像是在踐行一個亙古不變的諾言守護著人們;曾經有一條河,它從遠古流到現在,雖然在世間默默無名,但它卻毫無保留的把生命交給了人們。它的曾經,看著孩童長成大人模樣;它的現在,牽絆著曾經的孩童。不管世間有多少大江大河,唯有它住進了曾經依靠著它的人們心里,何以回報這份恩典?唯有那一顆純樸的心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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